der发现时代设计师 成立于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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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忱
 
陈忱,reMIX临界工作室创始合伙人。毕业于清华大学建筑系,2010年获得伦敦建筑联盟学院景观城市学专业硕士学位,2013年以优秀毕业生获得哈佛设计学院景观建筑专业硕士学位,并获得当年最高毕业生设计奖。
她的建筑设计和景观城市设计获得过多个国际奖项:美国景观建筑学会优胜奖(2011,2013),瑞士苏黎士迪本多夫机场改造国际竞标第一名(2012),国际景观建筑联盟设计大赛第三名(2011),法国国际可持续建筑设计竞赛一等奖(2008)。多个作品应邀参加威尼斯建筑双年展,鹿特丹建筑国际双年展及法国建筑年度设计展。独立实践前,陈忱曾在中美多个事务所工作,并应邀主持多个城市设计研习班的教学(MIT 2012,AA 北京 2012,Veritas 2011,etc)。
对话陈忱:

混合,冲击,再创造的空间批判挑战

“设计是融会贯通的,不应该有人为的划分。”


01
d.e.r:从清华,AA,到哈佛,再到自己
陈忱:我来自一个设计师的家庭,父母都是平面设计师,爷爷奶奶都是做美术相关的工作,所以从小就自然而然的对于设计方方面面的,包括平面设计,产品设计,建筑,车辆设计,都会有一些期望和向往。再加上对理科比较感兴趣,而建筑是一个可以把两方面很好的嫁接在一起的学科。
我在清华读了建筑本科,之后去AA读景观都市主义的研究方向,最后去哈佛的景观建筑专业学习,去完善整个我慢慢走出来的这条从建筑到景观又回归建筑的道路,好像是形成了一个闭环。整个求学经历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偶然性,回过头来看,这些偶然也铸成了一个建筑师对设计概念的全部理解,这也是自己后来去做设计实践的一个根基,也刚好能遇到志同道合的合伙人,一起来成立领界工作室的一个基础。


02
d.e.r:“reMIX临界”的含义
陈忱:有几方面的含义,简单来说,我们三位合伙人,两个来自意大利,一个来自中国,是多种文化下不同的教育背景与生活背景的混合,为什么叫reMIX?因为我们相信混合后重要的目标是形成某种化学反应,而不是简单的放在一起。所以reMIX也有一种多元混合,冲击,碰撞再创造的含义。
我们发现“临界”包含了reMIX中的一些含义,一直是在一种边界的,模糊的状态,这个模糊可能是本土的和全球化的,也有可能是景观和建筑之间的模糊。任何设计都不应该被断开,变成室内设计,建筑设计,景观设计,城市设计等。而是一个综合性的空间设计,这是我们一直以来非常感兴趣的话题,也通过每一个大大小小的实践项目中不断的去探索。
03
d.e.r:关于“空间创新设计师”的身份
陈忱:我们在任何定义中,都不想把自己定义成建筑师或者是景观设计师,而是空间设计师。因为我们认为设计是融会贯通的,不应该有人为的划分。2015年我们参加了深圳前海景观岛的设计竞赛,获得了二等奖,当我们把这个项目发表在谷德上之后,有很多评论都在讨论这到底是一个景观设计师做的方案,还是一个建筑设计师做方案。成为了谷德当月评论最多的一篇文章,很多人都在讨论边界的问题。
深圳前海景观  左右滑动查看更多

04

d.e.r:对建筑与景观边界的探索
陈忱:我自己是建筑背景,能明显看出建筑师所主导做方案的样子。建筑师其实追求一种控制,精确和永恒。但是景观建筑师不是这样的,景观建筑师会接触很多生态学方面的原理。会对不可控,可变,非常模糊的状态很习惯。所以当我看到那些边界清晰,路径清晰,一切都是百分之百的确定的方案时,我特别能看到自己以前的影子。但是看到那些非常柔软,几乎完全尊重自然的一种生态性,或者动态变化属性的,可能就是纯景观建筑师的作品。
我们想要不断去讨论,在任何一个项目中,人工的和自然的占比。什么时候应该还给自然,什么时候应该担负起设计和定义这个空间的责任,而不是放任其生长。设计师的干预是在帮助模仿自然,我们认为这也不是一个正确的姿态。所以这个竞赛项目也是我们在多个实践中去探索的,人工自然的边界控制性,我们不认为任何一种极端是合适的,而是在中间的某一个点。
05
d.e.r:校园项目的设计中的复杂关系?
陈忱:我们其实非常关心从城市规划到城市设计到建筑,到景观,室内,甚至家具和产品这样一条线,整个设计过程的连续性和无边界性。我们早期关注点比较宏大,需要一个大尺度的项目背景来支撑,通过一些竞赛,以及非常小的改造项目中,去尝试突破景观和建筑的边界,那么福田中学是一个特别合适的尺度,一个城市综合体。
学校好玩的地方在于不是设计一个建筑单体,而是设计一组关系,一个城市。所以我们非常关心建筑之间的关系,它的动线的关系,功能的关系以及空间的体验,是创造一种反差的体验?还是连续的渐变的体验?我们对关系的关注多过任何一个单体本身。当然所有的设计最后都必须落脚在一种形式或氛围,这不是一个先驱的决定性因素,决定性的因素是建筑与城市之间的关系,建筑景观与大尺度生态基底之间的关系,建筑内部与各个空间之间的关系。
福田中学项目-中心公园视角


06
d.e.r:“高密度之王”项目中的私密空间和公共空间 
陈忱:中国的校园设计跟国外有很大不同,教学模式与管理方式,包括城市的密度,导致了根本性的不同。中国的中学校园都是非常独立的,是完全从城市中切割出来的一个五脏俱全的小世界,所有的学习,生活,体育,餐饮都在校园内部,跟社会是毫无关系的。无论学校处在市中心还是郊区,校园的模式都是一模一样的。我们想要探讨,在学校对于空间和资源占据程度非常高的情况下,如何将资源发挥更大的作用。
福田中学项目
这个方式就是跟社区共享,需要用面向未来的眼光去看,在一些比较前沿的城市,已经开始讨论这个问题。例如报告厅这种评效非常低的使用功能,是否可以社区共享,并且有些活动已经发生了。放眼去看,一个学校大约要存在四五十年,未来学校的管理完全可能是另一种面貌,所以我们在空间设计上要留出这样的可能性。
带着这样的预期,我们把学校中完全不可能被共享,甚至50年以后也不需要共享的功能分为最私密,比如宿舍,教学模块;有些已经可以考虑去共享,类似报告厅,游泳馆。我们分出了一个渐变的序列,把最为私密的,没有必要共享的向上布置,可以被共享的向下向外布置。

福田中学所处的地块很特别,它的四个边界中,只有一个西侧边界是向城市开放的,所以我们将这些可以共享的空间不仅放在了最下面,而且还放在西侧内部,这就直接决定了我们设计第一步的走向。这是一步非常重要的棋,建筑设计的第一步,每个人都必须要做一个城市设计。
福田中学项目实体模型
07
d.e.r:“the sky loop”背后的批判和挑战
陈忱:我们的项目有一个共性,所有的项目中都会以某种形式讨论在空间中体验的连续性。在福田中学这个体验的连续性又刚好和高密度所导致的各方面疏散通行的问题有关系,高层的学校要采取高层的消防规范,会导致竖向交通量非常巨大,一个普通的学校在规范中是不允许有五层以上的教学空间的,但由于整个竞赛由规划部门去组织,所以会鼓励大家去合理的批判和挑战规范。项目密度容积率为2左右,对于一个学校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疯狂的密度,去掉了田径场之后密度到达了4,所以导致这个学校必然是高层,我们的设计中教学楼高达9层,宿舍楼13层,高度50米。
the sky loop空中活动圈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一个垂直展开的硕大校园中,3000个学生在课间瞬时的人流会有大,无论设置多少部电梯都是不够用的,如果没有一个更加聪明更加有创意的动线的设计,可能就会造成永远的硬伤。
所以我们考虑把一个高层的学校在中间劈开,变成两个多层,这样的话如果若学生住在13层的宿舍,不需要每天去上课的时候回到1层再上到9层,这个交通量是巨大的;如果可以从13层下到7层,再从7层到达9层,就会少走很多路。我们想要把这些灵活的教学空间能够连接起来,形成一个线索,让这些最有意思,最有活力,最有特征的空间连在一起,发挥一个集群效应。于是提出了这样的活动圈,在12万平米的一个硕大的校园中,必须要高亮出一些重要的空间线索,否则学生很容易在校园中迷失。
福田中学项目-体育场视角
08
d.e.r:景观都市主义在亚洲
陈忱:景观都市主义这个概念有十多年历史,它并不是由景观建筑师提出来的,而是建筑设计师把它推广出来的。在城市规划过程中,设计师都会先考虑灰色基础设施,例如道路以及建筑本身,到最后才会考虑景观,景观是用来填空及美化城市的一个工具,从来都没有给予结构性的重要性。
那么景观都市主义认为生态基础设施同样重要,设计师应该给城市先预留出生态发生的空间,比如湿地,湖泊,水系统,绿道,使得城市肌理由于绿色基础设施的提出而发生一些变化。北美在这方面关注尺度相对小一些,他们更关注后工业时代,例如废弃的机场,废弃的宗地的再利用,如何将完全割裂的,有污染有危险性的地块,通过景观的方式给予新的格局,新的结构,再发展成新的城市空间,融合交汇到原来的城市环境中去。
而在英国,以AA为例,所讨论的景观都市主义是以亚洲城市为关注点的,例如中国,印度这样发展中国家,在不断的进行城市化的过程中,如何给予新的城镇化一个导则,如何用一种全新的方法去城市规划。

 
09
d.e.r:参数化设计中学术与实践的结合
2009年的时候,中国有大量的城市,在从无到有的做城市规划设计,往往动辄就是80万人口城镇规模,那个时期的讨论点大多是城市规划方面的尺度,我们需要一个至少80万人口的城市规模,才能去体现规划的思路。

临界工作室  左右滑动查看更多

我们发现这两点间有很大的脱节,一方面大尺度的项目都会在大型的设计院与规划院中去讨论,而小事务所都是从很小尺度的项目起步,所以最初我们非常困惑,该如何把理论和实践很好的结合起来,而不是处于分裂的状态。
这种分裂的状态持续了三四年的样子,那时我们的委托都是一些非常小的项目,第一个项目是自己委托自己做的,工作室和居所的项目。所以当时很难去讨论,例如参数化的城市规划工具这样的话题,能讨论的只有建筑景观之间的无界渗透。我们会通过教学,研究项目,发表文章和项目竞赛这些行动去不断熟悉并操练这一套方法论,并举办了很多相关的workshop,在城市规划的尺度使用参数化的工具,而不是从建筑形式的生成上去依赖参数化设计,这是我们非常感兴趣的一点。
随着事务所的成长,分裂的两个方向,开始慢慢向一起合并,事务所接到了中尺度大尺度的委托项目,例如海南住区规划,这个住区的生态资源,景观资源非常丰富,我们做了一系列参数化工具的控制,比如如何使所有住户的景观最大化,以及朝向问题,公共空间和水空间的关系,如何去解决泄洪的问题等等,这些都可以融会贯通,变成我们对于城市空间体验的一种定义。
海南神州半岛概念规划 左右滑动查看更多

去年工作室接到万科的委托,项目位于重庆,需要在山体陡峭的地快上做住区的规划,整个的场地落差接近100米,我们引入了一套参数化辅助的台地系统,去优化土方量,日照,视野等等,在这样的尺度中,不仅是设计问题,更是整个市场,整个社会开发的一个系统,是非常深层次的问题,单单有一个好的设计是不够的。精细化管理在现阶段的中国还有一段路要走,新的建筑类型或者新的土地和建筑之间的关系,反而是对方非常没有把握的。
万科内部基于我们的方案也进行了不同的声音的讨论,有支持方认为给了未来一种新的方向,也有保守派认为风险太大。但我们始终会在有机会的时候不断讨论,这也是对市场的一种教育,让更多的人接触到一种新鲜的设计方法,让它变得不那么陌生和可怕,慢慢的有一些成功案例的积累之后,就会更有说服力。
重庆Q分区493亩项目总体规划
 
10
d.e.r:未来在人工智能加持下的理性城市,是机会还是偏见? 
陈忱:在每次参数化城市设计教学中,都会有同学问到,如果机器都可以帮我们生成城市,那设计师要干什么?我们以后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误区,因为参数化只是一个工具,它不可能代替设计师思考,如果它可以代替思考,那这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东西。
目前在市场上有很多教学workshop,学生会发现稍微改变一下参数,就会快速的,毫不费力的生成无数种变体,那实际上设计师对其的控制到底有多少?可想而知几乎是没有的。我们在任何教学中,都会先把工具教给学生,再告诉学生如何去理性和批判的看待它。如果只是单单把工具交给学生,就像把一把枪给了一个小朋友,告诉他怎么样扣动扳机,但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不能用。这个就非常的危险,我们也看到了一些这样的趋势。我们会告诉学生所有参数都应该理性去决定,工具可以帮助我们做很多耗时费力的工作,但它绝不应该代替我们去思考。
当然量变会产生质变,慢慢的我们可以很容易的做大量数据分析,并且去叠合不同的数据,我们可以分析一块地适合种什么样的庄稼,或是把水流和坡度放在一起,得出泥石流容易发生的位置等。前提是我们需要把每一步都思考清楚,对于工具的使用是有控制的。例如去评价一块土地价值,可以想象把一块土地给不同的开发商,它就会有不同的价值观,这代表了一种认识以及潜力的挖掘。所以机器完全不能代替人去思考,所有的价值观都需要设计师去输入。
 
我认为城市会变得更加理性,我们特别能看得到理性和感性在不同尺度的项目中所应该占的权重。小尺度的项目可以容忍更多感性的成分在里面,比如一个装置可以没有任何功能,但是它会使人思考,给人启发想象,是一个感性寄托的东西。对于城市来说,如果只从感性的方面出发,就会发生很多很可笑的案例,所以在大尺度项目中,感性触发占比重过大的话,是非常有问题的。在这方面设计不是只有好坏,而是有对错的,我们非常支持在未来城市的规划中,无论是对生态的理解,还是对人文的理解,都需要一个非常理性的基底做支撑。
 
11
d.e.r:reMIX的工作方法论四部曲
陈忱:我们在大尺度方面有非常清晰的方法论,也是整理教学的一个成果。整个规划工作分为四部曲:

第一步是参数化地段分析,这里可以分析的方面多种多样,有生态方面的,例如生态物种的状况,以及日照这样的自然资源。第二部分关于社会经济,例如城市的密度,周边基础设施等等。这两个方面构成了城市分析中的总体框架,我们把这一步叫做indexing,它不简单是一个mapping描图,但indexing会从描图开始,因为我们更希望通过自己去收集数据,再做判断,所以每个人的indexing已经是有设计意图的解读。规程中需要具备一定的规划知识,去指导这一步的分析工作。
 
第二步叫做meshing,网格化。它关注的主要是发展中国家的新建城市的问题,所以meshing是一种结构,简单来说,在传统的城市规划中可以称之为路网。网格可以把一块比较很大的城市片区化整为零,切分成很小的单元,因为这些单元之间有共性。
第三个步骤叫做prototype原型设计。当一块大蛋糕被分成很多很多小的单元,小的细胞之后,再找他们之间的共性和相邻组合的关系。例如这个原型可能是一个城市街区,每个小区都是一个原型;或者是湿地,每个湿地的细胞都是一个原型,我们需要去定义湿地的深浅,人活动的区域等因素,这就是原型的变体,需要我们要去定义一些游戏规则。
第四步叫做proliferation,代入,繁殖。把这些原型又带回到网格中,所以这是一个大尺度到中尺度到小尺度,然后又回到中尺度和大尺度,不断地zoom in zoom out,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做一个负责到底的规划,如果按照传统的规则,只停留在大尺度,不带入到城市空间及街道空间体验测试,不涉及原型大小的尺度,那这样的城市规划就是干枯的,扁平化的,纯数据主导的。对于决策者来说,就看不到这个城市会给市民带来什么样的空间体验。我们这一套参数化的设计工具可以很快从扁平的数据回到立体的空间,从大的布局回到每一个街区,每一个城市单元,甚至一个建筑空间的体验,这是一种必要的讨论,必要的切换。
12
d.e.r:关于建筑师未来的多种可能
陈忱:我想未来应该是走向多元的,建筑+什么。建筑师+会发展出特别有意思的,自己的空间语言。对于我们来说,已经选择了建筑+景观+生态,无论在任何方面,景观已经不是狭隘的景观了。我想未来应该是多元的,我不想去定义这个学科,但我们会非常有兴致地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13
d.e.r:reMIX未来的发展及期盼
陈忱:我是一个着眼当下的人,所以很少去做以后的畅想。目前我们的工作任务就是把福田中学的项目落地。在这样的一个历史时期,这是特别难得的一个机会,它完全不以业绩为参考,只单单去选择方案,使得我们可以去做这样一个规模巨大的建筑,它是全国最大的高中学校。这也是中国设计界的希望,开始给青年建筑师机会。所以目前的想法很简单,抓住这个机会,然后落地,希望能够以此为机会,开启一个对于中国本土的教育建筑的新类型的探索。
 
我们现在做的只是简单的第一步,我相信以后的革新还会越来越颠覆性,我们非常期待建筑的落成,看3000个学生如何每天真实的生活在里面,去观察他们是否用你所期望的方式使用空间,我们对此非常好奇并且拭目以待。所以谈不上展望,我们想先把目前的事情做好。
主编:Josie
采访人:岸一、d.e.r
统筹:岸一
拍摄:d.e.r媒体部
视频:田宁、家庆
实录校对:Josie、岸一
宣传: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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